服务于文化强国和交通强国建设目标的“文化机场”规划建设

  一、“文化机场”的内涵及其服务对象的拓展

  计划于2035年全面建成的“文化强国”是指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为核心，通过思想引领、精神凝聚、价值塑造和国际传播，构筑具有强大影响力的现代文化体系，其建设目标是要实现民族精神振兴、文化创新活力进发和中华文化全球影响力提升。“文化机场”是建设文化强国和民航强国的重要组成部分，从服务于航空旅客的“人文机场”升级到服务于空港旅客的“文化机场”是中国民航新时代发展的必然趋势，也是建设交通强国和航空运输强国的必由之路和基础支撑。

  机场是文化传播的公共平台，承担“以文化人、以文育人、以文兴业”的社会责任。它涵盖着外部文化公益传播和民航文化自我宣扬的双向互动，其中外部文化涵盖中华文化、城市文化、地域文化等不同层面；民航文化则包括机场文化、航司文化以及其他民航企业文化等。当前外部文化借助于机场平台进行传播的做法已较为普遍，但民航文化借助于机场进行对外输出则相对不足，且特色不鲜明。

  从服务范畴来看，文化机场的主要服务对象需要进一步强化或拓展至国际旅客和非航空旅客：

  一是要向来往中国的外国人讲好中国故事。2026年7月，我国已对75个国家实行单方面免签或全面互免签证，其中过境免签国家已扩展至55个，入境口岸增至65个，在境内停留时间统一为240小时。机场是外国人来华从事旅游和商贸活动的主要口岸，承担了中国文化输出和传播的历史重任。相对持续放宽的口岸开放政策，当前我国航空口岸对外国人的吸引力尚需强化，如2025年，相对于北京和上海两地航空旅客吞吐量分别为1.24亿人次和1.35亿人次而言，北京口岸全年出入境的外国人数量为600余万人次，上海浦东机场口岸入境外国人也仅为527万人次。显然亟待借助于国际机场平台向外国人讲好中国故事的同时，也需要通过机场国际免税店、机场周边国际旅游观光消费目的地等建设来吸引国际与国际、国际与国内的中转过境旅客及国际始发终到旅客。通过“文化机场”的建设，可承载“塑造更多为世界所认知的中华文化形象，努力展示一个生动立体的中国”的国家责任和社会责任。

  二是要向非航空旅客讲好民航故事，即文化机场的服务对象需要全面拓展，面向涵盖航空旅客和非航空旅客的空港旅客开放（其中非航空旅客包括机场员工、迎送者、地面交通换乘乘客、机场游客等）。即机场由服务于单一的航空旅客向多元化的空港旅客的转型升级，为此机场及其周边地区需要为休闲类和商务类的非航空旅客提供休闲旅游、商务购物等各种商务休闲活动，如成都双流机场不仅设置T2跑道观景台和“海蒂的花园”等场内景观，还在环机场跑道周边地区设置视野开敞、景点独特的“空港公园”，吸引大量空港游客观光度假。

  二、“文化机场”的基本构成

  “文化机场”不同于“机场文化”，它强调既是民航文化的载体和平台，也是传播中华文化的窗口和国际文化交流的门户。从服务对象和内涵外延来看，“文化机场”涵盖“人文机场”、“景观机场”和“历史机场”等诸多层面。

  （一）人文机场层面

  在人文机场层面，2020年1月民航局出台的《中国民航四型机场建设行动纲要（2020-2035年）》提出要“以人为本为核心，以旅客服务为宗旨，通过文化彰显和人文关怀提升出行体验，实现功能性与文化性的有机统一”。认为人文机场是增强人民在民航发展中的获得感、幸福感和安全感，推进民用机场高质量发展和民航强国建设的核心举措。2024年2月发布的《新时代新征程谱写交通强国建设民航新篇章行动纲要》明确人文机场建设工作围绕“人文关怀”和“文化彰显”两条主线展开。提出要推动航空公司、机场全面建立旅客服务质量管理体系，保护旅客合法权益；实施中国民航服务品牌战略，深化民航与旅客文化产业融合发展，推进业态创新、延伸和升级航空服务产业链。

  （二）景观机场层面

  在景观机场层面，以机场景观体系为平台，营造既符合航空货运功能需求和体现航空特色、吸引“非航空旅客”和展现机场社会影响力，又能实现生态低碳和基础设施交融的机场景观体系。其内在功能则包括“绿色机场+生态机场+海绵机场+双碳机场”等内涵建设内容，而其外在形式则是营造以斑块、廊道及基质为美学要素，以形式美为特征的机场景观体系，重点突出飞机跑道、航站楼和指挥塔台观光层等民航行业特色景观，开发服务于空港游客、中转和换乘旅客的机场深度旅游观光产品，如飞机维修、飞机模拟训练等工业旅游产品。

  （三）历史机场层面

  在历史机场层面，历史机场要融入民航历史文化、保护行业历史建筑遗存。以机场历史建筑为物化载体，以机场博物馆为展示平台，以民航发展历史为主线，既延续航空历史文化和回溯机场发展历程，也展示未来机场的建设发展规划；既要宣扬机场集团的企业文化，也要彰显国企所承担的社会责任和航空文化教育宣讲职责。

  三、机场历史建筑是“文化机场”的物化基础和承载平台

  机场博物馆是“机场文化”的主要展示平台，而机场历史建筑则是“文化机场”的主要物化载体，这两大物化平台对于枢纽机场而言均是不可或缺的。自2010年9月6日建成哈密民航历史博物馆以来，目前我国已经建成伊宁新疆机场陈列馆、乌鲁木齐新疆机场历史陈列馆、上海机场百年历史展馆、西部机场博物馆、云南民航发展史馆、天津机场两航起义展馆等十多座展示馆。

  从功能性质来看，这些展示馆涵盖综合功能展示馆模式、民航发展史历史博物馆模式、公共博物馆模式、企业文化馆模式以及在地文物博物馆模式等不同类型。从承载民航文化的行业载体和传播中华文化的公共平台来看，机场博物馆应是面向空港旅客、多馆融合的展示馆，它集博物馆、文化馆、科技馆和企业馆于一体的综合馆。

  航站楼、机库和指挥塔台等近现代机场历史建筑普遍具有显著的历史价值、社会价值、建筑价值和科学价值。机场历史建筑是中国近现代民航发展的历史见证，也是血泪交织的“航空救国”思想的体现，近现代历史大事件的见证地，其历史文物价值深厚；机场历史建筑也是宣扬爱国主义精神和中国民航精神的重要教育基地，其社会价值意义显著；近现代机场建筑具有军事建筑、工业建筑和交通建筑等多重性质，其建筑价值突出；另外，机场历史建筑是航空制造业、航空运输业和航空教育业等诸多领域进行科学探索的基础平台，其工程技术实践具有引领性，其科学价值明显。

  机场历史建筑可分近代时期、计划经济时期和改革开放时期三个阶段。其中近代机场建筑因普遍遭受多次战火洗礼，遗存甚少，仅新疆、南昌等地仅有少量遗存。计划经济时期的机场建筑建设数量不多，机场历史建筑普遍未纳入文物保护单位或历史建筑保护名录。改革开放以来，省会城市和经济中心城市的机场普遍进行了迁建和新建，而地处市中心的旧机场地区经过二次开发后，大多机场建筑遭拆毁或被破坏性改造，即使现有机场在改扩建过程中也有不少历史机场建筑遭到拆除。有鉴于此，应对改革开放以来的第一代、第二代机场建筑予以重点保护，为其建筑活化利用模式寻求最佳模式，并积极将典型的机场历史建筑申报纳入国家或省、市、区级的历史建筑保护名录（包括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世纪建筑遗产名录或历史建筑保护名录等）之中，以使机场历史建筑的保护有法可依。如2024年由中国民航大学、国航天津分公司及天津机场共同申报“天津机场地区近现代建筑群”成功纳入第九批20世纪建筑遗产名录，并于2025年11月9日由国航将1953年建成的天津机场老候机楼投资改造为“两航起义展馆”，2026年7月，该馆被中央宣传部命名为全国爱国主义教育示范基地。

  当前我国正从增量经济时代向存量经济时代转变，“机场有机更新”和“机场历史建筑再利用”将成为未来机场建设发展的新常态，机场拓展增量（新建模式）和挖掘存量（改扩建模式）将成为“文化机场”物化建设和基础支撑的两大并重发展模式。

  四、建设“文化机场”的三大举措

  “文化机场”是在文化强国和交通强国建设背景下“人文机场”的转型升级，加强“文化机场”的建设应从“点线面”三方面予以实施：

  （一）“点”层面

  为履行机场、航司等国企的社会责任，实现公众开放日，以机场为平台，联合驻场单位开展多种形式的机场“嘉年华”活动，实现“民航+”与“文旅+消费+研学+……”等诸多方面的融合。例如，中国东航江苏公司与新浪微博联手推出了以“当航空遇见博物馆”为主题的国企开放日线下探访活动，组织媒体人和大V作者们实地探访运行指挥大厅、企业荣誉墙、空勤楼机组准备室、机务培训中心等地，并体验东航与南京博物院联手打造的“当航空遇见博物馆”文创产品，该活动实现航空文化输出和城市文化传播的双重功效。同样，“2025深圳机场三跑道欢乐跑活动”也获得深圳市民的广泛参与，加深其对机场文化的价值认同。

  （二）“线”层面

  可以构筑机场地面游览线和空中游览线两种：一是营造全域机场的地面游览线，打造串接机场内外各个旅游观光景点的慢行交通系统，供空港旅客进行民航特色鲜明的“Airport Walk”活动；二是打造跨区域的空中游览线，即以重大的历史事件为主线，以重要的空中航线为纽带，以主题彩绘飞机为形象标志，串接相关机场联动发生的重大民航事件，如“两航”起义过程中所先后涉及的香港启德、天津张贵庄、北京西郊和济南张庄等机场，新中国的“八一”通航所开航的天津张贵庄、北京西郊、广州白云、武汉南湖和重庆白市驿等六大城市的机场，结合现存的机场历史建筑和民航博物馆，可开通纪念“两航”起义和“八一”通航的民航文化旅游线路，服务于民航员工或民航爱好者等。

  （三）“面”层面

  理顺从民航局到驻场单位主管民航行业文化的体制机制，以文化机场的建设为融合剂，弥补自上世纪80年代民航体制改革“一分为三”以后各民航单位相对缺乏凝聚力的行业文化短板，促进机场、航空公司和空管局等诸多民航驻场单位的融合发展，并明确各级民航主管部门的牵头单位和协助单位职责任务，使得“文化机场”建设“持之以恒，久久为功”，最终促进我国文化强国和交通强国双重建设目标的实现。

  （根据第十届机场服务大会的发言整理，原文刊发在《中国民用机场》2026年6月第7期）